舆论监督 推动立法

2001年《信息时报》改版后,报道了很多轰动一时的“生猛新闻”。比如,2004年推出的“打击操纵童丐团伙”系列深度报道。报道组以受害女童宫璇璇的悲惨遭遇为切入点,通过持续数月的暗访追踪和跨省调查,刊发9个整版近20篇稿件,揭开了组织化、产业化操控残疾儿童乞讨的黑幕,展现了媒体的社会责任。

该系列报道从广州街头的一起个案入手,最终引发全国性专项整治行动,推动全国数千名被操控乞讨的儿童获救,相关犯罪产业链被摧毁,未成年人保护法律制度得到完善。报道引发全国舆论关注,成为舆论监督推动社会治理的经典范例。

A02~A03 撰文 信息时报记者 成小珍

“报道推动社会进步是新闻人价值的最好体现”

近日,该系列报道的亲历者、当时的主笔记者王丽凤讲述了报道的缘起、采访历程。

调查的起点,源自新闻人对街头现象的敏锐观察。“当年我们在日常走访中发现,街头不少乞丐行为整齐划一,明显有团伙操控的痕迹,尤其是大量年幼残疾儿童混迹其中,状态极其反常。”王丽凤等记者察觉到异常后,在部门主任的统筹策划下,2003年11月,记者对乞讨群体展开跟踪调查。

原以为能快速摸清真相,但记者连续跟踪近一个月,每天蹲守只能掌握乞讨人员白天的行乞场景。每当夜幕降临,乞讨者便消散,记者无法找到他们的聚集地和老巢。“辛苦跟进一个月,写出来的只有表面现象,没有核心突破口,这样的报道缺乏深度。”团队决定投石问路——当年12月,先行刊发关于北京路等集中乞讨现象的调查稿件。

稿件刊发10多天后,关键线索来了。一名热心市民打来电话,反映残疾儿童宫璇璇的悲惨遭遇。该市民长期关注宫璇璇,几次发现孩子腿部伤口愈合后,又被人反复刻意弄伤。某天,看到孩子的腿伤再次鲜血直流,该市民直接将孩子抱回家看护,并向媒体爆料。

王丽凤说,接到爆料后团队十分振奋,部门主任立即安排两名记者赶赴现场。宫璇璇虽然年纪小,但头脑清晰,能准确说出操控者的姓名和团伙居住地址。为确保调查顺利,团队决定联合警方共同行动。随后,3个整版的深度报道出炉,引爆社会关注。

在前期调查中,记者发现涉案乞讨人员大多来自安徽省阜阳。为何此地成为残童乞讨的输出地?为挖掘黑色产业链,部门主任力主深入源头调查。安徽籍的王丽凤接受任务,和摄影记者第一时间奔赴安徽。

抵达涉事村庄后,当地村民防范心极强,采访不顺。记者绕村踩点后,求助警方,通过广州市白云区刑警对接当地派出所。终于,一名母亲成为突破口:她见到报纸上自己的残疾儿子被摧残的报道和照片时,失声痛哭,讲述了自己为何将儿子交付宫清平(残疾儿童乞讨操纵者)的无奈。随后,记者又采访了另一名涉事孩子的奶奶,调查局面由此打开。通过与村委会、村民深入交流,当地残童乞讨的黑色产业链浮出水面:贫困之下,一些家庭无奈默许,形成了这条泯灭人性的利益链条。

系列报道推出后,迅速引发全国媒体跟进,舆论持续发酵,推动了广州对乞讨乱象的专项治理,更得到中央政策研究室的关注,最终促成相关救助制度与管理政策的完善。

“这是我们职业生涯中,一次真正实现从调查监督到推动社会发展、制度完善的报道,是新闻人价值的最好体现。”王丽凤感慨道。

这组残童乞讨系列报道,不仅是新闻行业的经典案例,更承载着新闻人对公平正义的坚守和对困境群体的悲悯,见证了深度调查的力量。